作者：王林Lincoln | MindsLeap创始人 | Founders Space合伙人 | 企业家AI俱乐部创始人
「你想要的几乎没有任何界面。你不想要任何产品。你只想和一个能为你完成目标的、持续存在的实体对话。」
说这句话的是 OpenAI 总裁 Greg Brockman。场合是 Alex Kantrowitz 的一场深度访谈，日期就在昨天。这不是产品发布会上的营销话术，而是 Brockman 在解释 OpenAI 为什么要把 ChatGPT 和 Codex 合并时，给出的底层逻辑。
他说，OpenAI 真正在做的，不是做一个更好的聊天机器人，而是在构建「个人 AGI」——一个能主动思考「我今天能为 Alex 做什么」的实体。
这句话值得每一位正在做产品、做组织、做数字化转型的企业家停下来想一想。
从语言模型到替你干活的东西
Brockman 回顾了 2022 年 ChatGPT 刚上线时的样子：没有记忆，没有连接任何工具，没有上下文。它只是一个语言模型——你说话，它回话，仅此而已。
「对话智能只是人们真正完成工作、实现目标所需能力的一部分。」
他把这比作早期的计算机——内存只有几 KB，什么也干不了。而今天，模型已经拥有了 5200 万 token 的上下文窗口，可以同时接入数百种工具，可以读写你的文件系统，可以操控浏览器。
能力变了，形态就必须变。
Brockman 举了一个发生在 OpenAI 内部的真实例子。他们传播团队的一位同事在组织一场活动，她直接让 Codex 去联系所有参会者、收集饮食偏好、排座位表。这些原本需要手动发邮件、整理表格的琐事，AI 帮她全做完了。她只需要专注于活动本身的创意和方向。
这不是演示视频。这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
一个名叫 Codex 的超级工具
很多人以为 Codex 就是写代码的工具。名字里确实带着 code，但 Brockman 说：「它真的不是关于代码。它的本质是一个通用目的的智能体。」
他在现场问：「在座有多少人用过 Codex？」举手的人不算多。但他接下来给出的数据令人意外——
「在 OpenAI 内部，Codex 的使用渗透率现在几乎和 Slack 一样高了。OpenAI 是一家完全基于 Slack 运转的公司。如果你不在 Slack 上，你根本没法工作。现在，Codex App 也变成了同样的状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一个全员工程师的公司里，非技术岗位的人已经大规模地开始用智能体干活了。而且趋势是指数级的。
Brockman 说，ChatGPT 每周有大约 2.3 亿次健康相关的查询。这个数字本身就在说明一件事：用户已经不只是在和 AI 聊天，他们在把自己的真实生活决策交出去。
信任才是智能体时代的护城河
但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问题，Brockman 也意识到了。
当 AI 可以读取你的邮箱、搜索你的日历、替你起草邮件，甚至直接发送出去——你怎么决定哪些事让它做，哪些事自己来？
「这引出了智能体时代一个非常重要的维度：信任。我们需要学会如何与这些系统建立信任，知道它们在什么地方做得好，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决定你愿意授权什么、怎样把责任交给它们。」
他把信任定义为「赢得的，不是赋予的」。不是 OpenAI 说"你可以信任我"，而是通过提供足够的工具、控制权和监督能力，让使用者逐步建立起信任。
这听起来抽象，但其实极其具体。想象一下：你的 AI 起草了一封邮件，第一种模式是让你确认后发送，第二种模式是它直接发出去了。你愿意从第一种走到第二种吗？什么时候走？走到哪种程度？
这个边界，就是产品设计的核心。也是未来企业级智能体落地的核心。
界面消失之后的竞争格局
访谈中，主持人提到了苹果新发布的 Siri——一个同样要坐到你所有 App 之上的智能层。ChatGPT 也会是 iPhone 上的一个 App。这两者会不会正面撞车？
Brockman 的回答很有意思。他说，当能力到了一个新的量级，你才有机会重新思考一切——人怎么交互、技术能做到什么。
他举了一个例子：已经有医生在论文中记录，他们使用 OpenAI 的 o3 模型为多年无法确诊的患者找到了诊断方向。「模型越聪明，科学推进的速度就越快。这和那种能帮你订旅行、整理日历的对话模型，是完全不同的维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和苹果的竞争问题。但他暗示了一件事：当界面本身不再是壁垒，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底层能力、领域专业度和生态协作。
有意思的是，Brockman 提到 OpenAI 去联系一些合作伙伴，说"我们想把 AI 训练成特别擅长使用你们软件的样子"，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这是我们有史以来收到过最友好的合作邀约。」因为当 AI 能熟练使用某个工具，那个工具的使用量会暴增。
这不是零和博弈。至少现在还不是。
一个正在发生的未来
访谈最后，主持人提到了两个最近刷屏的故事：GitLab 的 CEO 得了癌症，他做了所有能做的诊断检测，把数据喂给 AI，配合专门构建的应用，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了病情。还有一只叫 Rosie 的澳大利亚狗，主人给它做了活检，用 AlphaFold 跑突变分析，再用聊天机器人辅助设计 mRNA 疫苗注射进去，肿瘤缩小了。
这些是孤例吗？
Brockman 的回答是：「绝对会成为常态。绝对。」
他还提到自己的妻子有多种健康问题。他说：「我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些工具，我们现在要怎么管理她的病情。」
这不是科技圈的自嗨。这是正在发生的事。每周 2.3 亿人在 ChatGPT 上查询健康问题，有人在上传扫描结果，有人在对比医生给出的矛盾意见。
「我们一直处在一个患者没有被赋能的世界里。患者必须自己当医生。你是最终决策者。你承担全部后果。医生犯了错，代价是你一辈子来付。」
这个结构性问题，AI 可能正在改变它。
当入口变成智能本身
回到最初的问题：OpenAI 要把 ChatGPT 和 Codex 合并，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未来的入口可能不再是某个 App、某个操作系统、某个浏览器。入口就是你和智能体之间的对话。所有和软件的交互，都通过这个入口完成。
Brockman 说这不是操作系统，而是「你和技术交互的全新方式」。
对企业家来说，这至少意味着三件事需要重新评估：你的产品如果是一个需要用户点击按钮才能完成操作的工具，它的价值会不会被一层更薄的对话界面覆盖？你的组织里有哪些工作可以被智能体接管——不是未来的事，是现在已经有足够能力做到的事？当你的客户开始用 AI 来做决策，你的产品和服务需要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在 AI 面前——而不是只出现在人面前？
界面在消失。信任在建立。能力在指数级增长。
这张地图才刚刚开始展开。而已经有人在上面走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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